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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顺之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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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当兵了  

2009-09-06 14:58:18|  分类: 【记忆犹新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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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年老的缘故,总回忆起年轻时的事,特别是人生中的几次转折过程记忆最深,想着想着手便按起键盘来了。

1963年8月30日傍晚军用列车停在货运东站,东站80年代改建上海客运站,运兵的车厢就是装货的棚车,装货的月台上“一人参军全家光荣”的横幅,还有欢送的锣鼓,很是简单,道别送行亲友,汽笛一声长鸣蒸汽机车徐徐启动了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,车上除了每人一条单人草席和堆在那里 “军用品饼干”一只存放开水的桶就再没什么了,敞开的车门就靠一把竹梯栏着,二十来人各自坐在背包上,黑黑咕隆咚的车内点着的一支蜡烛 ,火苗随着车的颠簸时亮是暗,虽已是秋天但是还很热,有的就在车上打起赤膊来了。

车行进的速度很慢到新龙华站突然停了下来,现在的上海客运南站那时还是货站,要停一段时间,打着赤膊短裤从车上跳下到外面凉快凉快,听的一声“上去把衣服裤子穿好,光着膀子下来像什么样子”,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人又说“从现在起你们当兵了,这是行军,要有军人形象,不管天怎样热要穿得住衣服”。大家乖乖的把军裤和衬衣穿上。也就从这起夏天我就没穿着短裤背心出家门,现在就是出去倒个垃圾一会儿时间也得把衣服穿整齐了。

往那个方向开,到什么地方去?新兵所关心的,都不清楚,铁路工人捡查车辆时,有人上前去打听这车往那开,说是向南就没别的话了,有个把小时后车开了。坐着大家东扯西拉,中年人又发话:“大家别再说话了熄灯睡觉”,接着叫把车门关了留条不大的缝,便于有人起夜,蜡烛火吹灭了,躺下开始怎么也睡不着,慢慢地随着车轮的隆隆的节奏声,像摇篮曲似的进入梦乡。

醒来有人说到已福建了,说他看到了竖着的“邵武”路牌,这时看到中年人挂在车上军衣,衣领上一杠四颗星领章,原来昨晚叫我们去穿衣服的是个大尉军官。部队接新兵来的,大家围着问我们到哪里当兵,他说:“到了!你就知道了,打听那麽多干什么”。有人就开玩笑说那就在火车上跑四年各地的风景看了服役期满了。再开回上海也蛮好,真的成了兵才知道一切行动听指挥,不该问的不问,行军属军事秘密。后来才知道和我们一个车厢的大尉是新兵集训的连长。在部队可是个营长,解放前打过仗,后来转入空军,参加过国庆十周年大阅兵。

车在离铁路不远一条河边停了,放下竹梯,洗脸刷牙和找个地方方便。看着这长长的一列车都是新兵,在新龙华时没几节棚车,怎么一下多了那么多,后来知道是江苏无锡常州等地征的新兵。可能新龙华等的就是他们。洗漱后由新兵担任班长给每人二大盒饼干,有人好奇打开大家尝尝。吃了说这梳打饼干和商店买的不一样,淡而无味。也就不打开发的饼干了。吃着自己从家带的亲友送的糕点。

说到这饼干,有趣的是到新兵连,到班里大家把饼干集中一起,家里带的分吃完了,才想起这饼干来了,觉得还是很好吃。因为没有其他零食解馋。毕竟年龄还小嘛。

下午军列在离莱舟车站附近停下吃饭,饭菜供应点的牌子上写着“莱舟支前站”。支前就是支援前线,以前只是电影小说看到“支前”二字,饭菜并不好就扒拉几口便上车。途中看到多处山头的陆军营房,见着我们新兵挥手致意。虽素不相识,是军服把大家的心连在一起。

深夜满载着新兵的军列车驶进福州站,车站广场道奇军用运输车早已等候在哪里,一天一夜的行军,穿着军衣背着背包,意识到是军人了,列队登车动作都很快,一辆接着一辆开着大灯的车经过福州市区,深夜马路上没行人,车到乌龙江边下车登船,汽车也上了渡船。过了江天已亮了。只见周围的房子都贴着为防震碎玻璃窗的米字型的纸条。附近还有一些防空疏散区的引导标牌。是“六二战备”时留下的痕迹。顿时能感觉一年前的战备气氛,这就是福建前线。

汽车在沙土的公路上行驶车后扬起尘土,路过福清一个很高的陵园,大尉说这是二七大罢工林祥谦的墓地。在涵江停车时,当地人说着带福建口音的普通话,二角一把龙眼,上海只见桂圆未见过这新鲜的龙眼,有人买了叫大家吃,味道也不怎么样,也可能是这行军缘故吃不出味来。

顶着烈日坐在背包上,像火把铁锅里的水烧干了,嘴干就像那烧红的铁锅,一点口水都没有,连话都说不出。车不停的开着,问首长什么时候到目的地,我渴得很。他说:大概还需一个多小时,车上没水就忍着点别说话,当兵嘛!什么样的苦都要能受得起,我盼着车开得再快些,越渴越觉得车跑得慢,忍着!终于渐渐看到山坡上一片房子,看到了营房大门的岗亭了,持枪的空军战士,另一边是挎着56式冲锋枪穿水兵服的海军战士站岗,总算到了惠安场站,车放慢速度经过岗亭进入操场停下,赶紧跳下车就跑到水龙头前。

几年的紧张部队生活就从此开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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